张家齐穿西装出现在街角那会儿，真让人以为她要开什么重要发布会。深灰色三件套，剪裁利落，肩线刚好，v站官网连袖口的纽扣都透着一股“刚从训练局出来但必须体面”的劲儿。她站在那儿低头看手机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在核对某个行程——可五分钟后，她已经坐在了路边塑料凳上，面前摆着一碗六块钱的素汤面。

摊主老伯掀开锅盖，白气“呼”地一下扑到她西装前襟上，她没躲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好像那蒸汽能熨平刚才绷紧的神经。筷子一搅，面汤晃出几滴，落在裤脚边，她也没管。旁边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偷偷拍照，她察觉了，也只是抬眼笑了笑，继续埋头吸溜面条——动作快得像赶时间，又稳得像每天都在这儿吃。

这身西装大概率是赞助活动临时借的。跳水队的日常，向来和光鲜隔着一层泳池水汽。她刚结束一个商业拍摄，妆还没卸干净，眼线有点晕，但手背上的茧子藏不住——那是常年压板留下的硬痕，和碗沿轻轻磕碰时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“嗒”一声。

摊子在训练基地后门拐角，开了十几年。老板记得她从十四岁开始就来，最便宜的素面，加个蛋都得犹豫。现在她拿过奥运金牌，代言费翻了几番，可坐姿还是老样子：背挺直，膝盖并拢，哪怕蹲在矮凳上，也像随时准备起跳入水。吃完最后一口汤，她掏出手机扫了码，付款界面亮起的瞬间，屏幕映出她眼角一点细汗——不是热的，是刚才赶路跑出来的。

有人问她怎么不找个好点的地方吃饭，她耸耸肩：“这儿快。” 从摊子回宿舍，步行七分钟，足够她换下西装、冲个澡、躺下闭眼。明天五点四十，闹钟照常响。金牌运动员的胃，等不及米其林，也容不下矫情。